打** 打**的三种方法
我家老屋后头有片野塘，夏天荷叶铺得满池都是，*热闹的要数那群麻鸭。青灰背白肚皮，总爱排着歪歪扭扭的队，这儿啄啄螺蛳那儿蹭蹭草叶，逗得我们这些半大孩子总惦记——得想个法子逗逗它们玩。
*开始使的是竹竿。村头老竹匠编的长竹竿，我偷偷扛到塘边，杆梢绑根破布条子，攥在手里沉甸甸的。喊上隔壁阿强，猫着腰贴在柳树后头，瞅准鸭群往浅滩凑的当口，“哐哐”敲那截泡了水的老树根。**受惊似的扑棱起来，翅膀拍得水面噼啪响，扑腾腾往塘心游。阿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：“你瞧那只花脖子，跑得跟漏了气的皮球似的！”可这法子有个毛病，**精得很，敲两回就学乖了，听见动静先伸长脖子看，确定没危险才接着啄食。有回我敲得太急，有只母鸭叼着小鸭崽慌慌张张往芦苇丛钻，倒把我看得心软，手底下松了劲——到底舍不得真吓着它们。
后来学聪明了，改用土坷垃。塘埂上的红土晒得干硬，捏成拳头大的疙瘩，抡圆了往鸭群边上甩。头回试手，准头差得离谱，一块砸在石头上“啪”地崩了，溅得自己裤腿都是泥。阿强教我：“别使蛮力，胳膊带点转，看准鸭脚边儿扔。”再试时果然灵，土坷垃擦着水面“嗖”地飞过去，**“嘎”地炸了群，扑扇得芦苇叶簌簌往下掉。有回正赶上落日，一只白鸭被砸中翅膀，扑腾着飞起来，翅膀尖儿擦过我的头顶，带起的风里有股腥甜的水草味。我举着剩下的土坷垃追着喊：“再飞！再飞给你留块更大的！”现在想想，那会儿的快乐多简单啊，不过是个土疙瘩，偏能把整片天都搅得热腾腾的。
再往后，倒琢磨出个更“阴”的招儿——悄悄摸近。**在塘里浮着的时候，眼神儿总往天上飘，脚底下的动静反而不大留意。我脱了鞋袜，踮着脚踩在塘边的软泥上，一步一步往鸭群挪。泥巴裹着草屑往脚趾缝里钻，痒得直抽抽也不敢笑。离得只剩三四步，猛地扑过去，双手一合——往往扑个空，**早“嘎嘎”叫着窜进水里。但偶尔也能得手，抓住只小鸭崽，暖乎乎的毛沾着泥，放在手心直扑腾。阿强说我傻：“抓它干啥？”可我就爱看那小绒毛在指缝间乱颤，听它细声细气地叫，像在跟我讨饶。
如今那片野塘填了，换成了水泥广场。偶尔路过听见“嘎嘎”叫，恍惚又看见扎着羊角辫的自己，攥着竹竿、捏着土坷垃，或者光脚踩在泥里，眼睛亮得像星子。打**的法子哪有三种？不过是童年找乐子的由头，藏着不掺杂念的欢喜罢了。你说，那些扑棱棱的翅膀、溅起的水花、小伙伴的笑声，哪样不是*金贵的法子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