异界龙游 异界之邪龙游香海
我是在一阵刺痛里醒的。
不是被闹钟吵醒，也不是被噩梦惊醒——是鳞片根根竖起的那种灼痛，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钎子在刮我脊背。睁眼时，头顶是泼了墨的夜空，星星碎得像撒了把盐，混着咸腥的风往鼻腔里钻。我动了动尾巴，带起一片细碎的浪花，这才反应过来：老子不在那间冷冰冰的封印窟里了？
这具身子…是邪龙本体的模样。黑鳞泛着幽蓝的光，每片都像淬了火的铁，尾尖还挂着几缕半透明的*雾。记忆像被搅浑的水，零零散散浮上来——我本是被仙门镇在归墟底的凶兽，怎么就跑这来了？
晃悠着游了半日，总算见着陆地。说是陆地，倒更像座漂浮的岛，礁石缝里开着紫莹莹的花，风一吹，花瓣落进海水里，竟发出叮咚的响。我凑过去闻了闻，那花有股子清苦的甜，像*了凡人酿的竹叶青。
“好家伙，您可算醒了。”
冷不丁冒出个声音。我吓了一跳，尾巴差点拍碎半块礁石。抬头一看，是个穿青布衫的小老头，骑在只巴掌大的龟背上，正冲我挤眉弄眼。
“你会说话？”我眯起眼。龙族天生能辨万灵，这老头身上没妖气，倒有股子书卷味。
“我乃香海守书人。”他拍了拍龟壳，“您这副模样，莫不是把归墟的封印撞破了？三百年前那场天雷，可把这方天地震出了不少裂缝。”
香海？我在记忆里翻找，隐约记着归墟老龟提过，四海之外有片奇海，水色一日三变，藏着上古秘辛。原来这就是香海？
小老头见我不说话，又絮叨起来：“您别嫌我啰嗦。这海里的生灵，十个有九个怕邪龙。前儿还有只金翅大鹏来报信，说见着黑云压顶，怕不是哪尊凶神醒了…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我跟您说，香海*忌讳的就是‘凶’字。您要是想在这儿落脚，可得收收您的龙威。”
收龙威？我冷笑一声。当年在归墟，多少仙兵围剿，老子也没低过头。可…看着小老头缩着脖子欲言又止的模样，又想起自己醒来时那阵陌生的慌乱——或许这具邪龙的身子，真和从前不一样了？
后来我在香海住了段日子。白天潜到深海，看发光的鱼群织成星河；夜里趴在礁石上，听老龟讲古。它说这海底下埋着座城，城墙是珊瑚雕的，街道铺着珍珠，可千年前一场大雾，城里的人都不见了。
“会不会是邪龙干的？”我问。
老龟甩了甩尾巴：“胡扯。那城的主人是*温善的鲛人，连海草都不肯踩断一根。”它顿了顿，“倒有人说，是大雾里藏着‘执念’，把人都困在自己心里了。”
我盯着海面翻涌的白浪，忽然想起归墟那些年。我因杀孽太重被封印，可那些所谓“杀孽”，不过是仙门为夺我内丹设的*。如今在这香海，倒成了别人嘴里的“凶神”。
“你说，”我蹭了蹭老龟的壳，“要是哪天我走了，这香海的人会不会也给我立个碑？写‘此地曾有恶龙’？”
老龟歪着脑袋：“许是写‘曾有位客人，爱听我们讲古’。”
前两日我又去那座漂浮岛，紫花落了我满身。风里有若有若无的歌声，像是鲛人在唱。我忽然不想急着找归墟的旧部了——这香海的水，比冰窟里的灵泉暖；这岛上的花，比仙宫的瑶草香。
或许我这邪龙，也该学学收收爪牙。毕竟…谁规定凶兽不能有软和的时候呢？
（摸着下巴想）你说，等我哪天走了，老龟会不会偷偷在碑上刻“这龙啊，比我家龟孙还馋那紫花蜜”？哈哈，倒也有趣。
海风又起了。我甩了甩尾巴，溅起一串水花。管他什么邪龙不邪龙，这香海的日子，倒比封印里痛快多了。
